| 第六章 故事氣氛的創造 |
| 「一切有心盡全力行善的人,已行了善事,縱然他們可能在要實行之前就死去了;可是他們每個有力、歡欣躍動的心靈,卻為世界留下一個希望的推力,改善人類的過去。」
史蒂芬遜〈R. L. Stevenson〉 想要定義故事的氣氛〈Atmosphere〉,就像想要定義物理課本的大氣〈atmosphere〉那樣地難;可是氣氛對於故事的重要,就像大氣對於人類的生命一樣。只有把故事�堛漱H物,放在適當的氣氛中,才能使他們真正地活出來。而氣氛的創造,正是故事編者最困難的一件工作。若只是把故事的外在背景堆砌起來,或是讓故事�堛漱H物說些像欽定本聖經所用伊利莎白時代的那種英語,都是不夠的。因為聖經人物所生存的那種動人的氣氛,絕對迥異於我們這個時代的,即如:約瑟所認識的埃及和耶穌所成長的拿撒勒小城之氣氛就大相逕庭了。其實人類的本性代代並無甚大的改變,而所經常在變化與改進的只是人類感情與思想的表達。 史密斯博士說:
或者,當你要走進鎮裡時,也可研究一下同一作者對大馬士革市場和商業區所作的描述: 話說你雖然已擁有了所謂故事氣氛的原始資料,可是你若不能使這些原始資料,經過自己思想和想像的磨坊的加工,就難以充分利用。而且你若只是把它們生硬地搬給讀者,也很難使讀者對它發生興趣。因此你須將它穿插在故事的敘述中,使它成為人性的一部分,這樣你的故事才能真正地吸引人。馬瑞〈Walter de la Mare〉就會藉著約瑟兄弟的眼睛,來描繪出古埃及的景象。
現在請諸位注意一下馬瑞如何使他的故事得到生動、活潑的效果:街道「瀰漫著塵埃和熱氣」,城內「車馬往來的喧嘯聲」,他們被「擠在街道的每一邊」。從這些描寫中,你彷彿能嗅到熱氣和塵埃,聽到嘈雜的聲音,感到群眾的擁擠。接著,作者對它一切華麗的形容,並非只是件個枯燥的敘述;乃是要你經由便雅憫的眼睛來發現它的美麗,並同享他的感受。 請再看拜尼在「弟兄掃羅」中的另一種形容,他是利用動作和聲音來製造故事的氣氛。
以上這段短短的描述中,具有極其偉大的技巧。若試著把上文中所作駱駝首先移動,然後駝子,接著才是孤癖的騾子,最後在整個行列都已啟程時,朝聖者才互吟別離之詩這樣的順序顛倒,你會發現它將意義全失。所以就是在介紹故事背景時,也須計劃好各個事項的次序。 以下這段敘述是取自拜尼的「弟兄掃羅」一書,它可作為另一種情感背景創造的參考。
以上你不但能看見而且還能感觸到那段情景,現在讓我們來觀察一下作者如何以簡單的方法把握他的效果:值得學習的就是他副詞運用之妙,在第一句話,他用「冷酷地」一詞來形容掃羅;若以「溫柔地」一詞來代替,則將完全地改變了那個場合的氣氛。撒都該人「虛偽地」附和著,那個副詞不僅指出了這個人的特徵,還為掃羅懷著「敵意地」怒視他那種緊張的氣氛舖下伏筆。雖然作者無意形容掃羅的臉色,可是從撒都該人「無精打采地走開」,顫抖著說:「他的樣子好可怕啊!」這段描述裡,使我們發現作者是個熟練的作家,因為他以最經濟的用字來描寫人物,並創造了所謂情感的氣氛。總之,這是個極好的例子。 對色彩敏感的人可有效地使用這種方法,可是在應用時卻須要非常的謹慎,因為色彩的不調和反會弄巧成拙。不過在創造東方氣氛時,燦爛的陽光、生動的正色、以及奢華的排場都是有所助益的,因為故事就發生在其中-這個例子-一個集奢侈和華麗於其中的皇宮裡-是我們所要描寫的正是像希律這樣的人物時,那真是個理想而合適的背景。若是再把身穿駱駝毛的衣服、腰束皮帶苦行的施洗約翰放入那樣的氣氛,則衣飾上強烈的對比,更能顯示出他倆個性的衝突。 故事編者要留意的另一點就是智慧氣氛的表現,任何人若想要熟悉聖經故事,並使那些故事在今天仍然顯得那樣的真實,就須了解那個時代的政治和社會思想。譬如:我們若未能先了解以賽亞和耶利米當時的亞述及巴比倫對猶太和耶路撒冷有多大的威脅,我們就不能領悟他們故事中的許多意義。我們須能體會到那些正坐在耶路撒冷會議室裡諸人的心情,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荒蕪的鄉村烽火遍起,預示著西拿基立的軍隊正天天的迫近了;我們還須設法擠進街道上人群當中,跟著他們聆聽那些拋棄田園逃難者的故事,以及以賽亞的預言:「你們得救在乎歸回安息,你們得力在乎平靜安穩。」人在變故之後易成為聰明,災難過後易得著信心;可是我們在敘述這故事時,須使它籠罩著一種似乎災難愈來愈大、愈來愈近、而永無止境的氣氛之下。 我們還須記得:大部分我們所敘述的故事,當時的社會活動絕不像今天那樣的複雜,政治理論也不似今天這樣的進步。最近有一本以小說形式所寫成摩西的故事,其中提到摩西計劃建立一個烏托邦,而這樣的想法是只有威爾斯〈H. G. Wells〉或蕭伯納〈Bernard Shaw〉等人才能想像得出來的。其實,出埃及記裡的社會思想,就像撒母耳和大衛時代那樣的原始和單純;而我們若偏要把今日複雜生活中的難題帶入那個時代實在是不正確的。因為我們若這樣做的話,我們的故事就會顯得不真切了。總之,人性根本是不變的,不過人類的思想卻隨著時光的移轉而擴展;因此正確的智慧氣氛和外在氣氛及忠實的情感氣氛,對於故事敘述的生動與否都是同樣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