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討厭的解雇藝術 作者：馬休．波義耳（Matthew Boyle） 裁員時採取適當的作法，你也許能拯救公司的未來。解決這個問題沒有章法，你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去年 11 月，一個寒冷的星期二早晨。阿亞納．曼格姆（Ayana Mangum）打量著城市票房 （Urban Box Office Network）公司在曼哈頓的總部。她覺得自己就像電影《第六感》（The Sixth Sense）中的主人公那樣擁有一力量。但是，曼格姆的才能 影片的主人公稍有不同：她預見到的不是死人，而是“被解雇的人”。曼格姆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這家處於困境的公司將要解雇大部分職員，但她不能告訴任何人。“每天起床時我都會想，這是最後一天上班了。”她回憶道。謠言越傳越厲害，就連曼格姆的奶奶都知道城市票房處境不妙。但是，管理層卻一直沒有明表態。“所有人的心都懸著。”最終，消息來了。曼格姆和其他 326 名雇員失去了工作。公司陷入混亂。“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情形實在是太糟了。”曼格姆這樣評公司的管理層。城市票房 的首席執行官亞當．吉德隆（Adam Kidron）承認，宣佈裁員那天的情況“非常恐怖”，但他堅持說，一周前他就把可能裁員的消息通知了公司的雇員。 如今，“預見有人會被解雇”並不需要特殊的才能。這事隨處可見。施樂（Xerox）、朗訊（Lucent）、薩拉．李（Sara Lee）、亞馬孫（Amazon）、彭尼（J.C. Penney）、蓋特韋（Gateway）、加拿大北電 絡（Nortel）、摩托羅拉（Motorola）、戴爾（Dell）、安泰（Aetna）、美國線上－時代華納（AOL Time Warner，《財富》的出版者時代公司的母公司）和吉列（Gillette）等公司都宣佈裁員，而且名單每天都在加長。今年 1 月，職業仲介公司挑戰者格雷─聖誕公司（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統計，共有 142,208 人被宣佈裁員，這是自該公司 1993 年進行跟蹤記錄以來裁員人數最多的月份。一些 絡公司在處理裁員時可能不夠技巧，而《財富》最大 500 家公司的大多數企業則在這個問題上一絲不苟。與之相比，政治集會看上去倒像是權宜之計。職業介紹專家拉裏．斯蒂博（Larry Stybel）說：“這類事情往往被安排得非常好。” 這可能本身就是個問題：各家公司的解雇技巧都已爐火純青，他們已經忘記了這還是一門藝術。嚴格按書本操作可能對烤制麵包來說是個好辦法，但在處理人的問題時卻並非明智之舉。德雷克．比姆．莫林公司（Drake Beam Morin ）首席執行官湯姆．西爾韋裏（Tom Silveri）說：“那些經歷過數次裁員的把裁員當作一件平常事。但對這件事不應掉以輕心。”因此，以下就是《財富》的裁員指南，分為三個部分。 計畫：專家們一致認為，第一件事就是告知裁員的明確理由。“雇員是公司的股東，你必須對他們做出和對投資人同樣的解釋。”Towers Perrin 的總經理傑佛瑞．施密特說。事先通知可能要裁員也許會引起大家的焦慮，但卻可以給雇員做好精神和經濟準備的時間。 交易技術公司（Transact Technologies）生產的收據印表機隨處可見，從麥當勞（McDonald's）到紐約股票交易所（New York Stock Exchange）都在使用。今年年底，這家公司的 205 名雇員中將有 70 名失去工作。但是，當首席執行官巴特．舒爾德曼（Bart Shuldman）上月宣佈這一消息時，沒人感到驚訝。去年 12 月，舒爾德曼就向員工們講明，在康涅狄格州沃靈福德的工可能要裁員 ──這家工生產的針式列印已經過時。公司已經採用了一新式的噴墨技術，不再需要那麼多的員工。他說：“我們不打算搞突然襲擊。如果員工們知道公司的狀況，他們就可以想辦法應付。” 一旦你決心裁員，你就得確定在哪些崗位上裁員。千萬不要獨自做出決定。對於新手來說，一定得和部門經理商量，這樣你才不致於解雇那些具備不可替代的專長的員工，否則後果可能會不堪設想。一名被一家新成立的金融服務公司解雇的絡網開發員得意地說：“他們根本不知道我主管的專案就是重新設計公司網站。”後來，他同意回到公司，再工作三天以便完成那個專案。但他也開出了天價：要求公司拿出 1.6 萬美元購買視頻設備。 在計畫的過程中，還有一點至關重要：讓法律、人力資源、金融、經營和公關部門共同參與。西爾韋裏說：“完全通過公關部處理這個問題是個錯誤。”例如，通過向律師諮詢可以幫助公司注意到員工的族群、年齡和性別比例，從而避免涉嫌歧視方面的訴訟。 不要忘了使準備宣佈這個消息的人做好準備。解雇下屬的經理們需要學會如何平靜地通知員工這是最後的決定，但並非個人的決定。人力資源諮詢公司 Lee Hecht Harrison 的調查顯示，將近半數（46％）的公司沒有為經理提供這培訓 ──這可能帶來麻煩。西爾韋裏回憶說，有個經理過於煩燥，以致於解雇會召開以前竟在洗手間裏嘔吐起來。 行動日：無論事先計畫如何周密，正式宣佈裁員的那一天都是最難過的。多數顧問都建議在一天和一周的開始時公佈這個消息。一位遭到解雇的人說：“最殘忍的莫過於等了一整天才知道結果。”避開假期、把通知解雇的會議時間縮短一些，不要涉及個人感情，突出公司的理由，要談及雇員擔心的問題。應當由雇員的主管宣佈這個消息，而不是隨便一個什麼人。一位在今年 1 月遭到解雇的 CNN 資深製片人說：“如果從我的老闆那裏聽到這個消息會好過得多。當時我的感覺就像是被人出賣了。” 談話的內容也同樣重要。做好承擔責任的準備。一位名叫艾倫．唐斯（Alan Downs）的前“公司劊子手”說：“經濟不景是很容易找的理由。最有效的辦法之一就是說‘我們把事情弄糟了。’”至於雇傭高大的保安護送員工離開公司，讓他們做好準備也許是有必要的（你永遠不知道可能發生什麼），但不要讓雇員看到他們。 後續工作：和“倖存者”溝通至關重要，特別是在裁員的行動結束以後。阿耶爾斯集團（Ayers Group）的執行董事瓊．卡盧梭（Joan Caruso）說：“經理們可能幹出的最糟的事情也是他們最想做的：躲在辦公室裏不出來。”壓力之下，良好的溝通所需要的不僅僅是交談。這就是 Razorfish 公司的首席運營官讓－菲利浦．馬休（Jean-Philippe Maheu）在解雇了大約 400 名雇員後為什麼要到他的客戶福特汽車公司（Ford Motor）看望還在那裏為公司工作的顧問。馬休說：“我相信溝通，但我更相信榜樣的力量。” 倖存者還需要瞭解自己的工作是否會發生變化。公司是否會讓他們頂替那些被解雇的員工？讓他們知道這些。你可能還要向他們“重新宣傳”公司的規劃和遠景。華生─輝特公司（Watson Wyatt）的管理顧問雅克．萊傑（Jacques Leger）說：“解雇工作的一部分內容是給那些留下來的人重新安排工作。” 記住，你還會見到那些人：他們可能是客戶、競爭對手、顧客，甚至雇員。斯蒂博說：“公司常常會忘記，你今天解雇的人不會消失在夜幕中。”遭到解雇的員工有時會像幽靈一樣糾纏公司多少年。如果你不理解解雇的藝術，在一夜之間突然消失的可能就是你公司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