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我一時糊塗，拿起筆來做了個雜誌上的「羅曼蒂克」婚姻測驗。其中有一題問：「你丈夫上一次送花紿你是什麼時候？」 我苦苦思考，就是想不起來。也許五年前生了女兒漢娜之後就沒送過了。答案是「否」。 「你和丈夫上一次什麼時候一起洗過泡泡浴？」 什麼？我們兩人？在同一個浴缸裏？我可是修女學校出來的。答案是「否」。 「他最近寫過詩或是情書給你嗎？」 我丈夫愛德？寫詩？二十年前他還是個單身漢的時候，去歐洲旅行，他母親寫信要他「好歹寄張明信片，告訴我你是死是活。」結果他寄回一張明信片，上面寫著：「活。」 他才不會寫情詩呢。答案是「否」。 「想像你丈夫浪漫起來的神情。」 嘿，看來我的婚姻出了問題。我絞盡腦汁，但唯一能記起的，就是五歲的女兒因流行性感冒肚子疼，愛德躺在床上陪她的那一幕。 那天晚上我很累，愛德就說他來陪女兒。他在枕頭上鋪了毛巾，靠著漢娜的頭放個塑膠盆。我滿心感激地溜到另一個房間去補充睡眠。我知道他這一睌沒得好睡了。 對我來說，斯情斯景彌足珍貴。但要說羅曼蒂克？ 再往下想，我想起了那次我們訓練小狗大小便的事。有一天，就在愛德下班到家之前，小狗竟然在長沙發上排洩了。愛德一進門，就讓我劈頭大罵一頓，說他那條該死的狗真可惡。他以牙還牙，並且衝出門去，邊走邊說：「你這個瘋婆子，我要到圖書館去耳根子清靜一下。」 稍後他抱著一大堆書回來，咧嘴微笑說：「我可絕不讓瘋婆子和狗把我趕出自己的家。」我張開雙臂摟他，兩人一起爆出大笑。浪漫嗎？才不呢。 呀，有了。愛德總在情人節那天送盒糖果，外加卡片一張。卡片設計通常是漫畫「他是不來絲帶呀鮮花呀那一套的」。然後，我們會回到原來的低調浪漫。 轉眼結婚十年了，我得承認，愛德並不是送花獻殷勤那一型的，我也不是個躺在粉紅色泡泡浴裏迎他大駕的漂亮寶貝。 然而，一想起他捧蓍塑膠盆躺在生病的孩子旁邊沉睡，就使我深深感動。我曾大肆咆哮，轟他出門，他卻原諒我，並且一笑置之，是我欠他一份情。 婚姻中最最溫柔的時刻，顯得奇怪彆扭也不足為奇。那可不是印在情人卡片上的玩意兒，而意味猶勝於詩篇和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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